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盾铁Mask(上)

盾铁Mask(上)

前言:内战后场景。但不虐妮妮!不虐!不虐!冬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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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k真是个很好的人。

      风趣又友善,幽默又识时务,他有一双漂亮修长的手能画出十一月曼哈顿岛最美丽的枫叶,他也有一个相当聪明的脑袋,能看懂他蚯蚓一样爬行在洁白纸张上的扭曲的外国文字和蚂蚁似的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英俊的脸,是典型的好莱坞男星似的鼻梁高耸眼眶深邃。和一头时刻闪着光的金棕色头发,更可贵的是那双双与众不同的灰蓝眼睛,轻微的浅色虹膜异症让那双眼珠在不同光源照射下总能呈现出不一样的流光溢彩,有时是纽约早晨刚被阳光照亮的湛蓝黎明,有时又是伦敦远郊没有路灯和星子点衬的泼墨般的深黯夜空。

      当然,必须有一点得承认,人无完人,Mark也是有缺点的。比如那件总是无时无刻套在他身上的深棕色皮夹克老让Tony想起上个世纪歌舞厅门口的烟草贩子,又比如说他那稍显布鲁克林式的西郊口音和老式的措辞语法也总能使Tony觉得自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独裁者在跟二战老兵谈和平条款(尤其体现在Mark催他睡觉的时候)。
      但总的来说Mark真的很好。
      Tony觉得自己挺幸运,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好朋友。尽管他老是跟他抢甜甜圈和咖啡,还勒令他每天十一点准时上床。但Tony出乎意料的没觉得这很烦很没劲,相反的,这种被管制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和温暖,被人牵挂什么的,其实挺不错。

      他已经习惯了Mark的陪伴,不见一会儿也要担心。就像现在。

     “Mark?你在吗?”
     他放下扳手,在一旁的破毯子上随意揩了揩满是油污的手,那条毯子原本是Mark拿来给他裹身子的,他老是不喜欢穿厚重的棉衣或是皮质夹克衫,这可是在北美,亚寒带和寒带交界处。所以即使大厦常年都开着暖气,但Mark还是不放心。他时常会在晚上偷偷把窗户开一个缝,让沉滞而浑浊的空气溜出去,以免这位年轻的百万富翁被活活憋死。但得保证让这个天天沉溺于叮叮当当造武器的天才不被冻死,他就得及时把窗户关上(毕竟天才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但总有没来得及的时候,于是Mark在他一次高烧痊愈后强制性的拿来一床毯子像对待一只意外生活在了北极的海鸟一样把他牢牢裹起来。但那条充满了“善意”的毯子现在正被他当做破布头来擦手,手掌上残余的机油染黑了深蓝色的绒面,那些沾染上的图案诡异而零碎,像是一滩喷薄的鲜血,也像一汪蜿蜒匍匐的眼泪。

     “我在。Tony,我在这儿。”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使用了这栋大楼里的最高权限,是Tony给予的特权,他能去任意一个地方,包括他的卧室。Mark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新鲜的牛奶和一块冒着热气的三明治。

    “你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了,现在,停下来,你需要补充体力。”

      他的声音温和又不容抗拒,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上好的马尾弦划过槭木琴。
     “没有咖啡就算了,甜甜圈也被纳入禁止名单了?”
     他戚戚然仰头看他,两颗蜜棕色的眼睛比窗外高悬的星星还要亮,抱怨的语气没有一丝恶意和责备,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其实挺乐在其中。
     “是的,没有咖啡,也没有甜甜圈。如果你想早点因为高血糖或者脑溢血而猝死的话,我也没意见。”他把托盘放在地上,蹲下去跟他处在同一高度,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方深蓝手帕,然后抓住他的手仔仔细细将他指缝和指甲里的脏污都清理干净,又抬手理了理他塌下去的衣领和搭在饱满额头上的头发。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他才把三明治塞进他手里。
     “这个得凉一凉,你先吃你手里的吧。”他对他晃晃手里的玻璃杯,纯白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摇慢晃,在透明杯壁上留下弯弯曲曲的浅浅白痕。

     “唔…”他塞了满嘴的全麦面包片和火腿沙拉,把生菜叼在嘴里的时候还不忘拿起电笔戳戳操作台上的一块铁皮。两排牙齿不断咀嚼,腮帮子被撑得鼓起来像一只肥胖的仓鼠。

     他费力咽下卡在喉管里最后一口面包,从Mark手里把晾得温热的牛奶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在打了一个奶香四溢的嗝后,他满意地拍了拍胀鼓鼓的小肚子,回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拉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得意洋洋地开口:

      “过不了多久你也能去天上玩玩啦,这可是stark专人定制的Mark52,额…貌似跟你重名了,没关系,你可以自己改。怎么样,Mark”,他从滔滔不绝的炫耀中抽空递过去一个得逞的戏谑的笑,“我说过的,我是个天才。”

      仰着脖子把眼睛拉成一条细缝的Tony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表扬。Mark纯粹透明的蓝眼睛在对上透明操作间里那件蓝白相间的盔甲时突然变成深蓝色,就像被乌云染黑的天空,他盯了半晌那件还吊着密密麻麻电线的机甲的半截身子,又盯了半晌Tony嘴边扬起的笑容,直到那朵盘旋在他嘴角的小小的花渐渐冰冻僵直最后枯萎掉,他才收回眼神。

     他没说话。
     迈开步子用虹膜轻易解开了操作间的密码门。

     那只有力的左手刚刚还温柔抚摸过他的额发,此刻当着他的面,猝不及防地掰断了一根金属手指。
     他拿着那根手指走出来,半跪在Tony面前,冰冷而奇异的温柔由上至下笼住他全身。他颓然垮下肩膀,把刚才髙翘着的下巴收回来搁在胸骨前,咽了咽喉咙,声线因为紧张而轻微颤动:“对不起。你告诉过我你不喜欢,是的,你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盔甲。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

     他语无伦次的道歉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那根冷冰冰的手指被塞进他手里,接下来是一只散发着浅浅热度的人类的手掌扣住了他的五指,将那根金属包围在他们相扣的掌心中央。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想碰碰它,是我使的劲太大了。Tony,应该是我来抱歉。对不起。我只是生气你总是把精力耗费在这些机器上。”
     Tony把头靠近咫尺之内厚实的胸膛,眨了眨眼睛,用另只手绕过他的肩膀环抱住他结实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轻拍慢抚,“没关系。我原谅你。”你老是莽莽撞撞,上次还捏坏了Mark47的头。
     “你会永远在这儿吗,Mark?”

    “是的,我会永远在这儿,我属于这里。”

    “你会背叛我吗?我时常会怀疑你是个间谍。”

     “我只是Mark。我想你可以信任我。”

 

#   

     “所以,到底谁是Mark?”
      挤在玻璃门外围成一圈的复仇者成员里唯一的女性(wanda忙着度蜜月去啦)抱着双臂冷冷发问。

     “这个…”一向被公认为脑子里能塞进星辰大海的博士在大家直勾勾的眼神里推了推眼镜,“Mark…Zuckerberg?可能天才之间对话比较容易,哈哈。”

     开玩笑显然不是博士的特长,蹩脚的笑话不但没有缓和气氛甚至让某个大兵的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博士,我们需要一个交代。他”,他指了指工作室里正靠在沙发靠枕里的男人,脸色冰冷阴沉,“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是老好人Banner也很想凑上前怼他一句,但有人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代替了他的活。
       “现在什么样子?疯了?病了?怎么,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吗,队长?还是说他都这幅鬼样子了你还怕他能对你那个铁胳膊兄弟再做点什么?”
      “Rhodey…”被误会的人开口想要辩解,却被突然打开的玻璃门打断。

     里面的人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走出来,对屋外围着的一圈人视若无睹。他偏着头冲着跟在他身后的dummy笑两声,“Mark,这次我自己来洗杯子,免得你老是说我脱了盔甲什么都不会。”
     dummy转动着铁质的简易的手指,发出“滋滋滋”的回应,Tony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人身上。他走了一会,突然用手摸上自己的肩膀,磨蹭着那层单薄的布料好像抚摸着某人的手,“百万富翁…花花公子…我知道我很聪明,Mark,你真认识比我还要聪明的两个人?”

     “他…在跟谁说话?”Clint看着跟空气交流的Tony的背影,张大了嘴。
      “Mark。他在跟Mark说话。”博士掏出一个pad点点画画,上面突兀出现的几段文字让他的脸皱成一团。
     “所以…到底谁是Mark?!”
      又绕回到最初的问题。

     “重点可能不是谁是Mark…而是…谁不是Mark。”

     博士把pad上的内容输出到玻璃面板上,用一根铁棍引导复仇者们逐字逐句地解读。

      “…动机性遗忘…人体自行选择的对于有可能导致精神系统崩溃的记忆的遗忘…或者说放弃,这更准确些。”

     “你是说,他把我们都忘了?”金色眉毛皱的死紧。

     “不是…没那么简单”,Banner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Mark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投影。是的,投影。”
     “Speak in English?”

    “由动机性遗忘引发的由大脑自行补充的虚构的人物。是患者默认的周围的重要人物的投影。换句话说,Mark可能是我们所有人,也可能是谁也不是。他在Tony脑海里是具有多重人格糅合而成的单一个体,他的潜意识会操纵Mark做与某一人格相仿的事,说相同的话。但也有可能是Tony自己希望某个人说的话。总之,这些投影都是存在他大脑里的‘我们’.”

     ???

      老好人Banner叹了口气,决定用事实来说服这群永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孩子们。
      “我整理了这些天Tony和Mark的对话,你们看完就明白了。”
       Mark,你看不到纸盒上闪闪发亮的stark吗?

        抱歉Tony,我饿极了。下次补给你。

      “这是Clint。”博士指着画面上的甜品盒子示意大家继续往下看。

     这组天体热核公式哪里错了?我找不到那颗矮行星,它应该在那儿的。Mark

    你算错了邻星的位置,这儿,看到了吗?
   “这是你。”Natasha指了指博士。

    “对,这是我。”

    你会背叛我吗?我时常会怀疑你是个间谍。

    我只是Mark。我想你可以信任我。

    “Natasha…”
    被叫到的女人握紧了拳头,垂下眼睑遮住那一对绿宝石一样光滑圆润的眼珠,她努力把兀然升起的情绪压下去,就像努力吞咽卡在喉咙口的鱼刺一样,那些情绪尖锐的棱角险些划破她的肠道。她知道她伤害了他,但没想到这样严重。连幻象里也被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盯着,用不肯退步的强硬语气和与之完全相悖的近乎悲伤的表情挽留。她也该为这个样子的Tony负点责任,她想。

     一只手抓住了她开始轻轻打颤的右拳头,她抬眼望进的是一双灰蓝色眼眸。那里面有跟她一样深潭似的不可见底的愧疚不安。她轻轻松开手把自己放进他冒出一层细汗的手心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冲他低语:“他会没事的。Barnes,我们会补偿他。”

     回应她的是沉默和忽然攥紧的手掌。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指节被硌得生疼,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她,抿紧了嘴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时候不太能控制我的手。总之,很抱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

   “Bucky。”Rogers轻轻念出来,然后望过去。他的发小并没有抬头回应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那些表情和神色。但他现在不太好,从那只紧紧捏住的金属拳头来看。

   “我们继续吧。”博士拿手往下滑。

    你会永远在这儿吗,Mark

   是的,我会永远在这儿,我属于这里。

   “这是我。”Rhodey斩钉截铁地打断其他想要发言的人。

   “是的,上校,这是你。”

 

    你该上床睡觉了,Tony

    NoMark,再给我一小时,哦不,最多两小时,我快要完成了。

    你两小时前就是这样跟我保证的。现在,快去睡觉。

   …你真适合去教训教训那些夜不归宿的大学生。

     没有咖啡就算了,甜甜圈也被纳入禁止名单了?

     是的,没有甜甜圈,也没有咖啡。如果你想早点因为高血糖或者脑溢血而猝死的话,我没意见。

     这是看到现在出现的最长的对话和场景。满满当当地占满了整片屏幕。Tony生动的表情和舒展着的眉眼无不一一显示着他跟这“人”相处时最放松也最愉快。
     “这是?”他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起来。就像被一把大锤子狠狠敲打着。

      博士稍显局促地推了推眼镜,他从屏幕上把眼神撤回来,然后落在Rogers耷在裤缝处蜷起的手掌,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
      “Jarvis,这是Jarvis。”

      突然暗下来的蓝眼睛像一只被拧下的旧灯泡。

     “很抱歉,队长,但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从目前的分析来看,这些投影里,没有你。”

  (对不起。你告诉过我你不喜欢,是的,你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盔甲。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想碰碰它,是我使的劲太大了。Tony,应该是我来抱歉。对不起。我只是生气你总是把精力耗费在这些机器上。)

     他不甘心地指向被括起来的几句话,“这个呢,我觉得这个应该是我。”
      “你认真的吗,队长?”博士用扣起的指节敲了敲玻璃板,指着Tony的那句话,“前半段有可能是你,后半段…队长,恕我直言,你不太像能说这话的人。”

    我不喜欢这些盔甲,Stark,你那些喝汽油的铁皮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他想起了这句话真正的回应。

    远没有屏幕上那样脉脉温情。

    那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曾经扎进过另一个人的心,现在反过来,捅穿了他自己的心脏。


       有什么挥动着勒住了他。一瞬间的落差不知道从哪处而来,从那颗柔软的器官里汩汩流淌出的仿佛不再是鲜血而是冰冻剂。顺着遍布全身的毛细血管将那股汹涌如浪潮的麻痹感迅速占领了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比七十年前冻僵了他的冰洋海水还要冷硬寒栗。是一种连埋在西伯利亚数米雪层下的岩石也自愧不如的寒冷和悲凉。
      在这个曾被他叫做“家”的队伍里Rogers第一次感到格格不入。分歧也好,争吵也好,埋怨也好,甚至内战也罢,都没让他感受到如此深入骨髓的孤独。在熙攘的人群里,他只是一抹孑然的影子。

  #
    那些投影是大脑自行补充的虚构人物。
    是重要人物的缩象。

    是Tony希望出现在生命里的人。

    被丢弃被驱逐从来不是Rogers生命里的第一次经历。他曾被全世界抛弃,也曾背负了全世界的不信任和无端指责。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是没有盔甲也能刀枪不入的铁皮人。但这次显然不一样。没有极端分子拿刀拿枪指着他迫使他回忆起那些往事,也没有诡异的超能力把那些可怕的虚幻的记忆强行植入他脑子里。这次的方法温和而柔软,是有人伸出了一双温柔的手用玻璃瓶里里澄澈的液体轻而缓地清洗他血淋淋的心脏,但直到刺痛传来,他才发现那瓶子里装着的不是温水而是硫酸。腐蚀性液体温顺地沿着血管脉络流淌而下,把那颗软绵绵的器官浇成一堆黑炭。
     那天的会议很短又很长。

     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是以纽约城从地球另一边缓慢升起的微弱霞光作为结束,还是以某双冰蓝眼珠里颓然升起的另一个夜幕作为终点。

#

    “ 他的投影里没有你。”
    “有很大的几率,即使他醒来,也再不记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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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证这不是刀!不是刀!不是刀!绝对绝对绝对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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