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盾铁 趋同(2)

盾铁 趋同(2) 

    这章开始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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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塔克至今不敢确定自己那个决定到底是错还是对。这对他而言算得上少见,一个未来学者,一个站在人类发展前沿的科学家,敏锐的直觉和能够控制在合理范围内的误判率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但这些他向来引以为豪的为数不多的谋生技能在那个金发大个子身上却没能发挥出它们应有的效力。他不想承认他误判了当前的局势,或者他将自己想的太重要,又或者他把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地位拔得太高,总之现在的情形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前的那间酒馆,他被大兵显露出的罕见的直白的善意冲昏了头,欣然同意他去做自己的事,甚至还在之后的秘密送行中向他透露自己愿意帮忙掩护的趋向。他现在也记得那天的场景,傍晚的霞云将天空染成一片紫红,那颜色极不好分辨,如果非要分个所以然,那么最浓的地方是绛紫,最浅的也是绀青。大厦将夕阳的余晖吸收进又反射出,昆式战机庞大的身躯匍匐在楼顶的停机坪像一只长大了嘴的怪物一口把冲他挥着手的金发男人吞吃入腹,他看着他起飞,心里想着那个大个子会不会看着那一排红红绿绿的按钮脑袋发疼,他看着他展开机翼,在一汪金灿灿的光晖里调转头颅甩了他一屁股青烟,最后他看着他隐身,兀然消失在那片靠近太阳的血一样的云彩里,再不见踪影。

     今天拥有与那天相似的傍晚,史塔克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这样想。他把眼睛的焦点定在最遥远最靠近天际的那座山巅,时不时踮着脚将视线拔得更高,好像在期待什么能从那片红彤彤的积云里探出一个尖尖的头,但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在看,因为他眼里那道灼灼的光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就被浇灭了。

      “你的搭档呢?似乎很久没见他了。”

      一股女性的馨香被途径的微风送过来,他吸着鼻子嗅了嗅,里面一丝浅淡的铁锈味令他皱起眉头。

     “你受伤了?”他转过来面向她,“你的搭档呢,那只小鸟没用他的箭帮你挡两发子弹?”

     “没有,”她瞥她一眼,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克林特比我伤得严重,在医院呢,头包得像个粽子。”

    她顿了一会,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少见的挫败,至少那样的表情史塔克从未在这名优秀的特工脸上见到过,他听到她说:”任务失败了。那个军火贩子用一道激光炮攻击了我们的战机,我们掉进森林里,身上都挂了彩。不过我和克林特也不是废物,我们从靠太阳和树木找到方向发现了他们的基地,我们有四把枪一筒箭和一张上了机油的弓,我们打进去,靠着默契捣毁了他们四五个窝点…”

    “娜塔莎…”他按住她的肩低声唤她的名字,“一切都过去了。你和克林特平安回到了这儿,回到了复仇者联盟总部,而我,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们是一个团队,复仇者,你还记得吧?”

    “…当然,托尼。我不是想让你去报仇,我只是想告诉你,拥有搭档,是一件多么痛苦又多么幸运的事。”

    单枪匹马作战的史塔克这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能看懂她的表情,用他那颗聪明透顶的脑袋。他看得出这个女人在感伤,黑寡妇在感伤,他偷偷在心里喟叹一句,多么难得又何其残忍。

     “…你没看到那副场面,托尼,”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掌心的皮肉里,“克林特满脸是血倒在我面前,他为我挡掉了一颗原本该洞穿我整片前额的子弹…我以为我快失去他,我们慌不择路跳进一条黑漆漆的河,把头埋在那些泛着苦味和人血味道的水里,我拖着他拼命游…”

    “娜特…”他忍不住向她更靠近一步,用自己另一只自由的手按在她的肩头,企图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几屡稀薄的力气支撑她的伫立。

    “总之,史塔克,你要是还想像现在这样做个自由人,那么就别跟你的搭档产生多余的感情。”

    “当然。我对那个二战老兵没兴趣。”他冲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他嘴里那个“沉闷无趣的二战老兵”。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医院走出来,纽约的夜幕已经降临,将一团黑压压的迷雾挤在他头顶,星星是没有的,纽约的布满闪闪发亮星子的晴朗夜空已经是他遥远的童年记忆里模糊不清的一环。克林特伤得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他没想过自己的队友会有这样一天,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用自己的削瘦的脸跟洗得灰白的被单比拼哪样更沧桑。他甚至没能在他的探望时间里睁开眼睛。

      他想起傍晚时娜塔莎给他的忠告,“别跟你的搭档产生多余的感情”,这话对两个月之前的他跟一记毫无用处的闷屁差不了多少。他哪里适合有搭档,他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扛,每天只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饮用咖啡过量而猝死和佩铂无所不在的唠叨,轻松又自在,用不着把心思分给别人一分一毫。但现在不同了,他成了一个有队伍的人,成了一个联盟的一分子,尽管这个邦联在他看来既松散又毫无成效。但既然这些人接纳了他,他也说服自己接纳了复仇者联盟已经成立的事实,那么他就会拼尽全力维护这个组织的一切。

      他以为这一切不会太难,至少不会比他在那个脏兮兮的山洞里用那一堆破铜烂铁造出“Mark1”简单得多。但并不。并不。很可惜他现在才意识到。感情的问题从不遵循这世上任何一条法则,他那些所谓的原则,例如“从不与其他人结队”,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例如“永远不跟一见面就讨厌的人携手合作”,在感情的世界里轻得如同一片纸屑,根本不需要什么狂风豪雨天闪雷劫,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慢慢的自然而然地就被他丢弃不见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他没发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纠结而复杂的表情,也没发现自己在脱口而出这句话时就已经抛却了未来学者的身份,在某些问题面前人总是会无知无觉中丢掉一些东西,比如自给的定义和惯常自处的位置。

      他就在街上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脑袋里一会儿想想实验室里还只有半截身子的盔甲,一会儿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士兵,他现在在做什么,在处理他所谓的私事?他去了哪里,他的昆式战机隐藏了他的行踪,鬼知道是谁教他那么干的。

      他就这样像只没有绳牵的气球,在微凉的秋夜里第一次放任那些自由的情绪疯长。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他。

     “特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他吸吸快被冻出鼻涕的鼻子,不改以往不正经的腔调。

     “相信你已经知道罗曼诺夫特工和巴顿特工任务失败的消息了,我们得到情报那个军火集团劫持了一辆货轮正往哈德孙港的方向行驶,你知道博士的能力还没稳定我们不敢擅用,而那个拿着锤子满世界乱飞的神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所以,”寇森停了话头,在电话那边静默下来。

     “所以现在能被派遣的人只有我了?”他踱着步子边走边问。

     “是的。不光你,还有你的搭档。”

     “搭档?”他脚步一错停在一个铁皮垃圾桶旁。

     “队长联系到了我们,他明天会回到总部。这是你们搭档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希望你认真些,史塔克。”

     “你的语气让我感觉自己是个会拉某人后退的混球,寇森。”他下意识反驳,又抬起脚走了起来。

     “某个方面你的确是。”那头的特工不留情的拆穿,“不过你要小心,托尼,黑寡妇和鹰眼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你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了,特工妈妈,”他调侃他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明显感到自己在期待些什么,胸腔里那颗怦怦跳的器官挣脱了捆缚住他的笼子,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胸膛好似即将破壁而出。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地点纽约复仇者大厦。

     “你们能联系上罗杰斯队长吗?”寇森手里拿满了关于任务的资料只能用肩膀夹着手机,“为什么他的信号会被突然切断?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细纹遍布的额头沁出一片细细的汗水。

     “今天的作战计划是双人的,我需要你用尽一切手段恢复跟罗杰斯队长的通讯,还有,帮我转接弗瑞局——”

      他费力夹住的手机被人一把拿开,他皱紧眉头正要看看是谁来触他的霉头,但“托尼?你要干什么?”

      被叫住的人将手轻轻一扬把他的手机扔在了地毯的角落里,也没回头看他就自顾自向盔甲操作台走去,“任务不能等,这是你教我的寇森,信号突然切断只有可能是被对方人为操作的,”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等寇森走上来到他身边之后,他才用只能被两人听到的语气继续说:“你永远联系不到一个不想现身的人。”

      “史塔克…”他拉着他一条手臂试图阻止他。

     “机会只有一次,那帮亡命之徒一旦驶进哈德孙港就能给整个纽约造成恐怖威胁,寇森,”他拂开他的手臂冲他眨了眨眼睛,“别担心,我一个人也行。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作战的,你忘了吗?”

      很多年后的寇森也会时不时回忆起那个场景。纽约的早晨初醒,秋日阳光暖融似乎能化解这世上一切令人不安令人沮丧的忐忑和失望,托尼,那个通常被认为联盟里最没有责任感最特立独行的男人挺着背走向金属操作台,金红盔甲从下至上覆盖住他全身,他的声音被面甲隔挡,说出的那句“别担心”带着一股冷硬的金属味,一点不像人,却让他全然安下心。他在他彻底冲出大厦之前扯着嗓子冲他喊:“说不定罗杰斯会赶回来!遇到危险你要赶紧撤离!”盖着面甲的头颅在半空中扭转过来对他点了一下,那个弧度轻微的几乎让人难以发现。

     

     哈德孙港。

     这个纽约最大的港口永远停驻着连片的轮船,它们匍匐在海面上像一片白色的海藻覆盖住海洋的部分容貌。托尼到达的时候那艘倒霉催的被劫持的货轮还没驶进纽约的海线,他用钢甲的推进系统支撑着自己悬浮在半空中,耐心等待目标的出现。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抬头看了好几次天。那轮火辣辣的太阳几次三番透过面甲的透明罩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的太阳穴也开始疼痛,强光使他头晕目眩,他只得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平视远方。

    “说不定罗杰斯队长能赶回来…”他在心里默念。这样的期许奇怪吗,或许对于以前他来说是奇怪的,恐怕他自己也不曾料到有这么一天他也会仰着脖子期待他的搭档的到来。

    “史塔克,注意,目标正在靠近...30海里…25...20...全体注意,武器上线!”

    寇森的声音从耳朵里的通讯器里传来,他顾不得继续思索便遵循之前的计划俯冲而下。

    “明天队长会跟你一起执行任务,但昆式战机目标太大,而且他们似乎有反侦查设备,隐身没多大用处。他会跟你一起飞行,你得抓紧他。希望他不会恐高。”

    “你会恐高吗,罗杰斯?”他想起昨晚的作战计划,然后对着自己空无一人的背部轻声说。他连夜改造了他肩膀和背部盔甲的结构,肩部多了两个易于抓攀的凹槽,背部多了一块磁力装置,只要在罗杰斯身上放进另一块相异的磁极,就能牢牢把他固定在背上。

     不过现在只能等着下次再用了。如果他们还有合作的机会的话。

     “注意力集中,史塔克!放缓速度,你快把甲板撞出一个窟窿了!”特工在那头歇斯底里的叫喊唤回他的意志,他甩甩头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通通丢出去,又立即减缓了下降速度,使自己稳稳降落在货轮上。

    “这本来该是你的工作,队长,”他活动了一下许久没作战的僵硬的手腕和头颈,对着自己这样调侃,“我本来只需要在半空用我的掌心炮胡乱轰几炮就行了,这笔账我可给你记下了罗杰斯,我帮你干了你那份,你得请我再多喝几杯酒。”

    “史塔克,攻击!”

    攻击命令一下,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炮弹将这艘货轮围成一座由火焰和硝烟组成的孤岛,他启动了防干扰平视系统在一片灰白烟雾里寻找控制室。所幸他身上佩带着防误击芯片,不然以他这样毫无章法地一间一间屋子寻找排查恐怕早就被己方武器轰成一堆渣子了。

     ”情况怎么样,史塔克?”

     “放心,我的探员先生,现在看来还不错,等等..”他抬手用掌心炮炸开面前举着机枪试图阻止他前进的人群,“我应该快靠近了,别担心,这次任务会顺利完成的。”

     “你谨慎一些,托尼,”寇森在那头放软声调这样嘱咐他,“他们的头子不是好对付的,据娜塔莎报告说那个蓄了一把络腮胡的俄罗斯男人看起来像头莽撞的狮子,实际是条狡诈的毒——”

     “好了,寇森!”他用兴奋的语气打断他的话,“我已经看到目标了,那个满脸胡茬的大胖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军火老大的位子的,这跟我差距未免也有点太大了…"
     “托尼!你谨慎一些!别让他过早发现——”

     “茨瓦涅夫斯基!”他大声嚷了出来。

     “托尼——”寇森在这头呼喊。

     “逮到你了,”他踩着“咔咔咔”的步子向控制室走去,“你伤了我两个朋友,所以我可能不会让你太好过,虽然他们让我把你活着带回去,但没要求我不能伤害你,例如折断你两根肋骨或者打穿你的肺部…”

     “托尼.史塔克!你胆子倒是很大,”被叫做茨瓦涅夫斯基的男人有一双野狼似的灰绿眼睛,他阴恻恻地向托尼走进,用一把嘶哑尖厉的嗓音与他交谈,”我和你父亲是旧识了,霍华德没你这么勇敢,也没你这么聪明,知道造一身铁皮来保护自己。不过那没用,你父亲欠我的债,我今天要在你身上全部讨回来。”

    “看来今天是私人恩怨?父债子偿?”他一边周旋一边向他靠近,不顾通讯器里寇森越发急促的呼喊。

    “托尼!我需要你立即撤退!他很有可能要跟你同归——”

    “哔——”他关掉通讯器。

    “你父亲占据了我大半的地盘,我好不容易兴起的家业就被他捣得七零八散…还有我儿子,霍华德用一杆老式火枪结束了他的命...”

    “你想说什么?”托尼不耐地打断,偷偷往掌心炮里聚满了能量。

   “我知道你很厉害,托尼.史塔克!你们史塔克家族的人都是天才——”
   “夸我可不能为你赢得一丁点好受的机会,容我提醒你一句。”

   “不过——不过,”他突然笑出声,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那双阴骘的眼睛散射出令人浑身冒汗的诡异的光彩,“你今天注定跟我一起葬在这儿了,史塔克,他杀了我儿子,我也要杀了他儿子!”

   那个俄罗斯人用一开始不正常的语气和表情吸引住他,而后又用他的父亲牵制他的阵脚(他总是容易被上一辈的故事吸引这改不掉),直到现在,史塔克才该死的注意到他手里握着的闪着红点的遥控器。

    “这就是你的宿命!该死的史塔克!”

    “托尼!跑!”他刚让Jarvis开启通讯器,就听到那头的寇森已经近乎用一种嘶吼的语气在他耳边这样要求,他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机器愣了两秒,才恍惚着启动推动系统试图冲出这片即将葬身鱼腹的孤绝之地。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那个男人抱住了他的双腿,他一时挣脱不开,他看着那只大拇指在他面前按下那颗闪着红光的按钮,一切都仿佛被某个巨大的时间机器放缓放慢,他眼睁睁看着那团火光从甲板而器连绵着像一道汹涌海啸向他迎头扑来。面前死箍着他同归于尽的军火头目已经被大火烧掉一般身躯,那半张还挂着狞笑的脸冲他张开仅剩的一半嘴,高温使他的盔甲变成火炉,他被熏烤得意识开始模糊,脚下的地板“轰”的一声裂开一个大洞,而耳朵里的通讯器竟然还能向他传送一些零星半点的字节——

    “托尼!我们会来救你!”

    失重感笼罩住他全身,他无能为力地顺着那道拉扯的力气迅速向下沉去,冰凉的海水缓解了他被高温炙烤的痛苦,他得以保有一时的清醒紧紧盯着海面上凭空而现的庞然大物。他的眼睛被凝在那道开启的机舱门下,那头红发,“娜塔莎”,他喃喃出声,那名往下丢救生衣的西装先生,“寇森”,穿着另一身人形铠甲俯冲而下的军士,“罗德”。

    他用最后的意识仔细分辨了几次。

    “没有——他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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