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桃糖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桃糖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有些事情在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是说不出告别两个字的。

     “Evans ,您对好友宣布退出演艺圈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吗?”

      “他事先有没有跟您商量过?”

      “告诉大家一点儿料吧,Chris,我们都知道你们关系匪浅…”

       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如病毒一般迅速占领了各类媒体的头条位置,Chris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其他人早,其实还要更迟一些,因为他昨晚熬了个通宵看剧本,在天际翻开肚白之前闭上眼睛,处在黑与白交接地带的世界还是一片祥和,当正午火辣辣的阳光迫使他睁开眼睛之后,整个世界已经在他睡过的那仅仅几个小时里迅速翻转成另一个模样。

      “Robert Downey Jr于纽约时间2019年11月14日早上7点整单方面宣布退出演艺圈。”

     “好莱坞的末日?!不,他仅仅只是一个演员。”

     “令人惋惜的一天,好莱坞影史必将铭记这一刻!”

     “你能说出他几个经典角色?钢铁侠?卓别林?来看看这位传奇演员的一生吧。”

      他已经坐在那儿好一会儿了。

      摆在桌子上的咖啡蒸腾的热气已经被持续走低的温度带走,三明治里的煎蛋黄澄澄的蛋液也被凝固住,僵硬地瘫在面包片烤成焦糖色的边缘,他尚没能吃上一口,就不得不把这些东西统统丢进垃圾桶了。

      Evans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些东西。没加入那个庞杂电影宇宙之前,他想的大多是些怎么提升演技、怎么拿到更多的角色之类的东西,在那之后,他再不用考虑每个演员都会担心的片酬或片约的问题,在某个时段那的确让他放松了不少。

      但接踵而至的烦恼却越来越多,以前没有片约的时候他只需要担心怎么拿到一个角色,现在他成名了,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美国队长”,担心的事情就多了起来。怎么从众多剧本里挑出一个好的而又能保证经济利益最大化(好莱坞的经理人可不会随着你的性子乱来),怎么摆脱掉固有角色在身上打下的一个一个标签,怎么…把注意力从那人身上挪开。

      如果非要把这些闹心事分个三六九等,那么最轻松的无疑是挑角色,最难的...应该就是怎么跟别人(尤其是那人)相处了。

      当然不是说Downey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相反的,他实在是一个太棒的人了。

      热情友善,而不至于让人误会些什么,真诚谦逊,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度虚伪。每个人都喜欢他,他是好莱坞的标杆,是没有翅膀的彼得潘,也是一个living legend。,他值得那样多人的喜欢。包括他。

     而有些事情往往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它们日积月累地发酵升华,然后在某个临界点“轰”一声炸开,有些是烟花,有些却是雷弹。

     “Evans?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冰冰凉凉的雨夜没有什么比电话那头传来的轻柔安慰更让人安心了。

      他拨出这个号码的时候并不十分清醒,他喝了些酒,砸了些瓶子,在家里的墙上胡乱涂了好几个“fuck”。他把能发泄的情绪通通倾注在这些幼稚而直接的举动之上,但剩下的那一堆,像棉花一样蓬松而绵软的心事,他徒手从心里挖出来,又使了很足的力气想要丢出去,明明很重很沉,但真正往外抛的时候却变成了一根羽毛,他越是用力,就越是粘在他手心里不肯走。

     “这不怪我…不是我的错”,他结结巴巴开始叙述,“我需要你告诉我,Downey,我没有做错什么…”

     “打住,打住”,那边的声音清醒不少,“Evans?你喝酒了?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会帮你解决,好吗?”

     “…Downey?”他哽咽了一会儿,又不确信地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放在眼睛下面,他被那边儿轻和但严肃的语气怔住,在水雾弥漫的视线里他清楚的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的人的确是他的偶像。

      “是我”,他没在意那些颠来倒去词不达意的询问或描述,窸窸窣窣从被窝里爬起来搓了搓眼睛使自己更清醒了一些,然后对着电话这头的青年演员这样要求:“我需要你把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叙述一遍,好吗,那样我才能帮到你。”

     “…我不知道”,Evans用拇指揉了揉自己被玻璃碎片割伤的食指,那些红色液体所带来的疼痛被酒精麻痹,他没什么感觉,至少没有胸腔里那颗器官胀鼓鼓的来得难受,“他们总是质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真抱歉这样打搅你…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拍戏也是,不拍戏也是,我无法让别人满意,我不是一个好演员?请你告诉我,Downey,你是否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一连串的挣扎不安轰炸了他的耳朵,他从未意识到这个天天在片场跟自己插科打诨的年轻人内心竟然埋着这样一些痛苦的想法,他愣了一会儿,思忖着该怎样用自己的话安慰他。

     “Downey?你还在吗?”

     “是的”,他仓促回应一声,从脑子里罗列出的每一套说辞里挑挑拣拣,但直到这声提醒到来时也没选定,于是他只能这样说:“你是一个好演员,Chris,这毫无疑问。你的问题…对,我也曾经历过,对此,我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案,我那时也没能得到一句适当的安慰,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即将脱口的话语多一些说服力,“一切都会过去的,Evans,相信我,这一切都会过去。”

     “…是的,只是时间问题,对吗?”

     “你好些了吗,Chris?我不太放心你。”

     “这一切都会过去…”他似乎没听见另一头的担忧,自顾自地趴在冰凉桌板上用手指画着什么,“我们会有一栋木头房子,到某个时候,我…Downey,在一个小镇…”

     “Evans?你说什么?”

     “我想要一个黄昏…”

      “我不清楚,抱歉,他没有跟我联系过。”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当然,我很爱他,我也很难过,为好莱坞难过。”

     “什么?没有,我发誓我并不比你们知道这个消息早一分钟。”

      结束了被一堆长枪短炮连番轰炸的困难时刻,Evans回到休息室时觉得自己已经快直不起腰。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他向助理询问。

     “很抱歉。”

     “私家侦探也没办法?”

     “我亲爱的Evans,容我提醒你一句,请私家侦探并不是一个良好公民应该做的事。”  

     “…有消息再告诉我吧。我有些困。”他闭上眼睛,却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好的。你可以休息半小时,别忘了待会的访谈。”

     “当然。”

     “能不能再告诉我们一些你们之间的趣事呢?要知道Downey这样’任性’的行为可伤了不少粉丝的心。”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女主持挤眉弄眼地往他身边又靠近几分,力图引诱他说出更多的东西来。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Downey说不定也在看节目呢,我可不想他从摄影机里跳出来揍我”,他敷衍似的玩笑两句。

      “那些都是片场的,有没有你们之间私下的事情,可以告诉粉丝们的?当然,要是太劲爆,我们会剪掉的。”长长的睫毛暧昧地冲他煽动两下,Evans不自在地往相反方向再挪动了几厘米,他还是学不会该怎么在非工作状态下跟好莱坞相处,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主持有些讨厌。

      “好吧”,他妥协下来,“的确有些事情…是发生在Downey和我之间的。”

      “所以?说说吧,我们很期待。”

      “我记得当时...我喝醉了”,他挠挠头,又抓抓耳根,然后 在女主持故作夸张的表情里继续往下说:“那时候我们还不太熟,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拨出的第一个号码会是他的,如果我清醒着我应该会打给Scarlett,我们是十年的老朋友”,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没用的前情概要,“总之我打给了他,Downey。我很烦躁,那时候。因为大家分不清Chris Evans和Captain America了,我不反感这个角色,也很爱喜爱这个角色的粉丝,只是,你明白的,我是演员…”

     “角色束缚了你?嗯,这确实是好莱坞明星们的共同烦恼。然后呢,Downey用了什么来安慰你?”

     “没说什么”,他瞥了主持人一眼,在看到她对着镜头不断眨眼睛的动作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这句话当然也有别人跟我说过,够老套的了,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你明白,Downey有这样的本事。”

     “就这样?一切都会过去?”

     “是的,就这样。”他不太满意上面那句质疑,所以回答的时候开始冷淡起来。

     “别这样Evans,你再仔细想想,你们之间就没说更多的?”

      他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有了。我当时喝了点酒,不太记得了。”

       “真的?没有别的,忠告?或者,理想?我知道你们一直喜欢谈论这些。”

      “忠告是没有的…”他摆摆手,努力让脸上和善的笑容不崩塌下去,“至于理想,我一直梦想着成为一个好演员,然后买一栋房子,我和…”

     我和?他突然愣住。

     “Chris?你和谁?难道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那些绯闻是真的?!”抹着砂红色口红的嘴唇大张,猝不及防的猛料让她不在意自己这幅样子在镜头前是否像一只愚蠢的海豹。

     “…不是”,他先否认一句,“我和...家人,是的,我的家人。我们会选一个清幽的小镇,他们不太喜欢热闹。”

     “哦,是这样吗?”主持人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其他人。”

     “Evans你这个白痴!”

     “Bell,马上帮我订一张去波士顿的机票!”

     “你今晚还有一个秀Chris!

   

      Evans从中学时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演员,但他也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适应不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电影工厂的规则。于是再那么多岁月的蹉跎里,他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坚持着那个梦想,一栋小房子,落日黄昏,在某一个小镇,一片湖边,日子越积越久,他发现那其实才是最平庸也最不可及的愿望。

      此刻坐在前往波士顿一个小镇斯宾塞火车上的他依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他从手机屏幕上地雷似的不断蹦出的短信界面里跳出,把眼神重新挪到窗外,远处有一片被收割过的麦梗地被融入灿烂黄昏,天和地开始分不出边界,他无意识地把手搓在一起,用最普通的方式祈祷,希望这个来之不易的安静的平和的傍晚能更晚一些被黑暗泯灭。

      不幸的是他的祈祷并没能其作用,晚秋使黑夜来临的更早,他下火车的时候,整片大地已经被白雪一样寂静的黑暗笼罩。

     城郊的教堂开始荡出悠扬而绵长的钟声,混合着人们的祷词,格外温和柔软。

    但目光所及的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站牌边上等候。

     被棉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躯体,他很熟悉,那双低头看手机时被白光照亮的眼睛,他曾对视过无数次,蜜糖一样的棕色,咖啡色的瞳孔,缓慢而轻柔地被一阵明亮光线唤醒,Chris觉得,那可能就是另一个黄昏。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座房子?”

     ”在某个喝醉酒的笨蛋以为我没听到的时候。”

     “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我每天这个点儿都在这儿等。”

      “为什么选在这里?”

      “...唔,应该是,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你也看过这首诗?”

      “对。”

    其实没有。至少他看到的这首诗,不是从某本诗集,也不是从某个网站。

     他想起来,有些从没有告诉过Evans的话。

     在片场的某个夜晚,摄影棚逼仄的角落曾经坐了一个人,他拿着一支笔,在众人逐渐远去的喧嚣里,孤独而安静地写下: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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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的桃糖!终于写出来了!

  这个梗是跟我苏一起想出来的哈哈,借机表白我苏。

  这篇桃糖给我鱼,我鱼辛苦啦!我回来啦!

ps:这首诗出自俄罗斯诗人茨维塔耶娃《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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