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盾铁 触及(中)

盾铁 触及(中)

    “我们只是删除了他对于部分回忆的情绪波动,并没有碰触到他的神经系统,海伦,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布鲁斯一手捧着pad一手撑在放大的玻璃面板上这样说。

    “我不确定,毕竟前面还有22个因为意识导入而失败的试验体”,穿着白大褂的亚裔女人耸耸肩并没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能检测拟脑的活动区域吗?”

    “可以。”海伦调出几张光片图。

    “怎么…会这样?”博士长大了嘴,在光片黑色的区域里清晰望见自己的倒影,活像一只愚蠢的青蛙。

    “我也很奇怪,这部分区域”,纤细的手指搭上沟壑纵横的额叶与颞叶的交合区,“他的边缘系统几乎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如果这是个正常人脑,早应该瘫痪了。”

    “…就算是人造的脑部系统,也承受不了不完整的大脑结构,这不对,海伦”,他用手挠了挠下巴,眼睛在屏幕和光片之间来回切换,“有没有可能,这部分情绪是被...藏起来了?我是说,大脑的应激行为,就像动机性遗忘...你觉得呢?”

   “可这部分区域几乎没有反应,并且记忆跟情绪完全两码事,博士。”她不赞同地摇头。

   “是吗…”,布鲁斯皱紧眉毛挺想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抽抽,但可惜的是无论是他还是那个绿块头都对烟味儿不欢迎,他从脑子里拎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设想,又在进一步假设中再次推翻,手指把液晶面板敲得嗒嗒响,在抬头的时候又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第三张光片被磨得灰暗的边缘系统的一部分。

   “什么?”海伦把那张图放大了十倍。

   “这儿”,布鲁斯用激光笔标记了一小块区域,声调渐渐扬起来:“赵,你看到了吗?”  

   “是的…”女人略显迟疑地将将手指搁在那一小块凸起上,“这是,昨天早上,八点十五分,23号醒来的第五分钟。”

   “他昏倒的时间”,博士精确补充一句,“他昏过去前见到了谁?”

   海伦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调出那时的影像,从按动那颗启动钮开始,到试验体睁开眼睛从再生摇篮里走出来,玩偶似的被套上病号服,与搀扶他的金发男子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是被紧盯着的那双蓝眼睛,八点十四分二十三秒,另一双蓝眼睛兀然出现,张开的结实的臂膀和错愕看着那人倒下的面部表情。

   “队长?海伦,你能把时间轴和光片图对应上吗?”

   “好的”,女人迅速操作了几个指令,图案分布波线起伏与时刻推移一一对上,“没错了”,她松一口气,手指从虚拟键盘上触电似的弹开,“这部分区域对应的的确是罗杰斯队长出现的时间。”

    “这可真是个惊喜了,海伦,我想我有办法了。”


     纽约的清晨鲜少在平静里掀开帷幕,至少十年前不是。

    托尼端着一杯牛奶站在迎光的玻璃窗前远眺。

    远处有黛色山麓浸在淡乳似的晨雾里,往上是刚翻出肚白的天空,往下是初解冻尚浮着几块游冰的溪流。被建筑群圈得四四方方的天幕掀开一个边角,露出半个模糊的圆形弧度,北美的初夏阳光难得温柔和煦,不用眯起眼睛也能细细观察到那些无形的光线是怎样冲破了层层清雾的阻隔到达凸起的眼球表面。他适才从清冷的室外跑步而归,身上尽是淡淡汗味和昨晚乳液留下的清香,于是推开一条缝,让空气卷着草木的辛辣灌入室内,风化作有形实体,从头到脚紧紧缠缚住他,忍不住轻轻把全身关节器官都挨个动了一遍,在无菌室里待太久,他总觉得身上有股难闻的机油味。

    罗杰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即是这样一幅画面。

    站在窗口的男人仅穿了一件贴身背心和运动短裤,白色毛巾一长一短搭在脖子上,蜜色的光洁皮肤尚往外渗着晶莹汗水,水珠缓慢而充满张力地划过他饱满的额头和凹陷的眼眶,风微微穿行而过,微湿的衣物便更加贴住他的躯体,从上至下,隆起的胸部肌肉和平坦小腹对比强烈画面却很温和。像一座雕塑,他想,这应该是他竭尽全力也难以塑造出的绮丽了吧。

    “队长?有事吗?”

   托尼其实早已注意到他。他醒来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见过他一面以外,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他隐约记得他们之间有点儿矛盾,但这都过去十年了,这位超级士兵还在耿耿于怀?

   “啊”,被突然点到名的大兵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站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才手迟脚慢地走了过去,“你”,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喉头发紧,搭在裤缝两侧的手掌握成两个沙包大小的拳头,他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没来训练吗,这几天?”

   “我以为我才从地狱回来能得到几天空闲假期。”他歪了歪头让那些逐渐升起的光线遍布他面部每一个细小区域,然后又露出一个熟稔而不至轻浮的笑容,完美的表情表达让他看起来像个巧夺天工的机器产品。

    而就是这样的笑容让那对淡蓝色瞳孔迅速紧缩成针眼大小的形状,之后的语气便不复开头的温和柔软:“复仇者不需要躲在铁壳里自以为是的废物,如果你还想融入这个团队,请你认真对待自己的任务。”

   “队长?”那片小小的微波终于露出一丝裂缝,柔软的弧度尚挂在嘴角,僵裂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台出了故障的老式电脑。

   “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希望你好好想想,脱了盔甲你算什么。”

  托尼张了张嘴,被重生以来第一次出现的陌生的针刺似的感觉扎痛了大脑。极其浅淡的难受出现在那双晶亮的眼睛里,熟悉的浪波翻涌而来,他依稀记得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也曾经被这样一把刀子穿透过心房。即将脱口的话语哽咽似的堵在了嗓子眼儿,最后被挤压而出的仅仅是一句轻微到落地即碎的“对不起”。

   在道什么歉,他也不清楚,只是在看到另一双眼睛里藏不住的跟他十分相似的情绪时便脱口而出。

   “你”,罗杰斯松开拳头,用僵直的手心蹭了蹭托尼的肩,又迅速缩回来,就像触碰到一片脆弱雪花,掌心不敢使出一点点力气,“明天记得来报道。”


   “我必须这样吗?博士,这太难堪了。”他用手捂住脸将自己埋进膝盖的缝隙里。

   “放轻松,罗杰斯,你做的很好。看看这儿,比昨天好转太多了。”布鲁斯笑意满满地拿着一叠新鲜出炉的光片拍的啪啪作响。

   “不能换个人?”他问。

   “目前为止,我收集到的资料都表示能触及他情绪波动的人只有你,所以”,他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说下去。

   “你确定这样的...疗法,有效?”他从膝盖窝里把头抬起来,乱糟糟的头发和泛白嘴唇看起来像一个大病初愈的青年。

   “我确定,罗杰斯”,布鲁斯握了握他的手,从微皱的眉间透出一丝忧虑,“你现在看起来比托尼糟糕多了,四倍血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从半阖的眼皮间瞥了他一眼,并不想跟这个让他睡不着觉的始作俑者多说什么,敷衍着回应:“我知道。”

   “再接再厉,队长。”


   被一双谙熟世事的翡翠眼睛盯着,罗杰斯并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守住这个秘密。

   “听说你和托尼最近不太好?”娜塔莎用肩膀碰了碰他的手臂,在执行任务的空当里她决定好好跟这个金发大个子谈谈心。

   士兵挺直的背脊僵了一下,又迅速遮掩似的放松下来,肩头卸下力道的动作甚至稍微夸张,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意图用自己四十年代的措辞方式糊弄过去,“没有的事。他最近训练挺好,格斗技巧也比以前长进了很多,你有空可以回去捏捏他的肚子,也可以适当跟他切磋一下,我敢保证,他现在不穿盔甲也能跟你过几招了…”

   “史蒂夫”,她打断他,然后用手掰直他的身子使那双闪烁的蓝眼睛固定在视线前方,“越多细节越多谎言,你糊弄人的方式还是那么烂。”

  “…我不想谈这些,小娜。”他直白开口。

  “托尼才醒过来,很多地方不适应,你当初醒来的时候也休整了挺长时间,别那么严格,罗杰斯。”温和的话语成功放松他的警惕。

   “不是…我没觉得他不好”,他断断续续地词不达意,“只是,我必须得这么做…没办法的事。”

   “必须得这么做?做什么?你和布鲁斯商量了什么?”娜塔莎敏锐抓住关键词发出一连串炮弹似的询问。

   “没什么”,他矢口否认,“我和...布鲁斯,我和布鲁斯几乎没说过话,他忙着他的再生生命体研究,我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声音渐小,他似乎也觉得这些零碎话语起不了什么明显作用,于是松了口气似的坦白:“小娜,别问了。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她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又松开钳制住他肩头的手臂向后一躺窝进柔软的座椅里,拂开头发的同时貌似不经意地补充一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史蒂夫,托尼可记仇。”


    关于记不记仇这点他对自己没什么确切认知,但对于那个金发大兵记不记仇他最近可看的一清二楚了。

   躺在床上的托尼闻着鹅绒毯子松软的香气觉得自己此刻正身处天堂。睁大的眼睛映着头顶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昏黄光源,天花板正中有处圆形图案,被灯光刺激的眸子被蒙上一层毛玻璃似的镜片,那处浅色图案随即变成一个漩涡将他紧紧吸附了进去。眼睛有些细微疼痛,但他此刻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于是也就放任自己随着那道汹涌水流沉下去。

   深浅灯光演化带来一些虚幻的影子,他跟随自己毫无控制的意识越走越远后突然发现那处漩涡中间竟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每天都会相见的蓝眼睛,时不时会刺他两句的薄嘴唇,永远亘着两条皱痕的眉间和深凹下去的眼眶。

   “史蒂夫…”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怕吹散这片由意识飞絮堆砌起来的脆弱影像,眼睑眨动的弧度几不可见。

   这几天的相处模式很别扭。

   是的,别扭。

   没有其他更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那个男人了。

   在狂揍他一顿后又伸出一只手牢牢将他扶起来,他从微微闭合的眼缝间能隐约看到那双凛冽眸子里若有似无的忧虑担心,在胡乱讽刺他一番后又懊恼似的握紧拳头在他以为他看不见的地方里狠狠挥向自己的脸。托尼有时候也会生气。尤其是看到那人白着脸黑着眼眶的时候。他有时也挺想怼回去两句,但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喉咙,无法将那些伤人的话语说出口,取而代之的则是温和而歉意的笑。

   人人都该喜欢这样的。他想。

   娜塔莎,鹰眼,佩铂,都挺喜欢他这幅模样。

   只除了那人。

   每次他道完歉后得到的不是意料中舒展开的眉头和漾开笑纹的嘴角,而是进攻更加猛烈的拳头和那人冰冷僵硬的面部线条。

   “该死的罗杰斯”,他清醒过来咒骂一句,“你到底要我变成哪样呢?”


    这是他第五个晚上通过Friday进入这间卧室。

   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过去,一身制服还未褪下,沉重的作战靴必须得很仔细才能不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床边,他卸下满身疲惫和力气,半瘫似的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托尼熟睡的脸即在眼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伸出手指抚摸他颧骨上凸起来的青紫和额头红肿的擦伤,他白日里的杰作。必须隐藏得滴水不漏的情绪此刻如同破冰的瀑布翻滚而下,被幕布遮住的眼睛露出真实而脆弱的面目。像一汪盛满了淡蓝海水的池子,缭绕而起水雾糊住了那方清池的原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软膏,他挖了一块融化在干净的手掌心,然后轻轻搓上了托尼青青紫紫的脸颊。

   药膏的清香和皮肤温热的触感分别从嗅觉和触感包围住他。整个人似乎被浸泡在一汪暖融糖浆里,眼眶里蒸腾出的水汽便是翻滚着的蜜色液面咕噜噜升起的圆形气泡。

   “快回来吧,托尼”,他把嘴唇凑到那方冒着浅浅虚汗的额际,“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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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专业知识锅我都背😂大家别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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