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桃糖 rps 今晚洛杉矶也下雨了

桃糖 今晚洛杉矶也下雨了(一发完)

前言:rps,私设Downey单身,踩雷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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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这个秋天的第一场雨。

    本该是赤色的傍晚被一层灰翳覆盖,上一秒还堆积着大片红紫霞云的天际转眼就被铅块似的积雨云占领,从乌云的聚集到水汽的蒸腾,再到浑圆水珠摇摆着透明身体从另一个肉眼难以触及的世界恍惚而下,不过一杯咖啡的时间,当Chris抚摸着马克杯逐渐冰冷的边缘再站到窗前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被细细秋雨织成的绵密垂帘罩住了全貌。

    把身体靠在窗框上,他伸手把落地窗推开一条缝隙。

    雨丝伴着湿气徐徐涌进来,那触感不如春风拂面的轻柔,也尚不足以称为冬风凛冽的萧瑟,如果非要用一个形象一些的比喻来形容的话,Chris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吻。

   从远处刮来的带着草木略微辛辣气味的秋风,是那人唇瓣翕动间牵丝一般混合着口腔湿气和威士忌辛烈残余的温热吐息。而被风斜刺刺刮进来的雨水,则更像是那人把嘴唇凑上来时扎在他下巴上毛茸茸的胡茬。

    而那正巧也是个雨天。

    那恰好是这个秋天的第一场雨。

    “为什么…我是说…这么多年,也没有找个,唔,女朋友…之类的呢?”他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后晕红着脸向身边的人发问。

    彼时整片土地尚未被泛滥的水汽掩盖,天际还有橘红淡紫的云彩,坐在青翠草坪上的男人有张非常好看的侧脸,轮廓干净又利落,线条却很柔和缠绵。

   听到来自于头顶上方某个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脊的半大男孩的询问后,他轻轻把脸再侧过几度,以便那些肆意挥洒的霞光从他脸上斜斜掠过,也能过滤掉那些可能会遮住他表情的不必要的照明光线。

   于是那张脸在Chris眼前便曝露出更多的细节。在那人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的空当里,他偷偷伸出手碰触他被头顶斜上方残余的阳光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

   微微翘起的额发是两只软软的触角,额头是饱满的山丘,鼻梁处轻微凸起,是山丘上平地而起的峰峦,微张的嘴唇间有一处小小的空隙被阳光涂成金色,就像翕开的贝壳含着一粒光润珍珠。

   很美。

   Chris绞尽脑汁只翻出这个早已流落于俗气的词汇。

   他盯着那幅倒影看了很久,久到脑子里已由那影子出发勾勒出无数其他的情景和画面,从近在眼前的青葱灌木到远在天边的白色云朵,就在他终于因光线的刺激而不得已闭上眼睛之后,才听到原本已经不期待的那个荒诞问题的回答。

    “什么叫,之类的?”Downey抬起头望向他,并没有给他一些什么有价值的回答,反而丢出另一个问题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啊,这个…我随便问问,你…你”,他结结巴巴解释了半晌,最后卡在了这个“你”字上。

    “怀疑我的性取向?”他干脆把身子转过来面对他。两对眼珠在沉浮着少许灰尘的空中相遇,一双是巧克力似的深棕,一双是海浪似的浅蓝,他们都在彼此眼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不同的是一个毫不在意地盯着,另一个却逃亡似的迅速躲开。

    “…不是。只是好奇,你那么好,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他听见自己颠三倒四的语序和如同锈住的齿轮似的干哑声线,在那人回答之前又遮掩着补了一句“很多人喜欢你的,只要你愿意”。

    Downey用手指抠了抠屁股下面的草皮,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只从喉咙里哼出一个淡淡的鼻音:“嗯。”

    男孩摸了摸鼻子,拿起冰冰凉凉的啤酒罐子又往胃里倒了一口,他有些后悔这个随着酒兴涌上来的荒诞问题,准备从自己被酒精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抓出两个有意思的话题扭转这个尴尬的局面,但没等他准备好,下方的人就先开口了。

    “Chris,你看那儿。”

    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一轮被淡乳雾色轻轻盖住的白胖月亮。

    “嗯?”他不太懂他的意思。

    “嗯。”他也没解释。

    “今晚月色真好?”他强撑着接下去。

    “嗯哼。”

    “你想拍一部...跟月亮有关的电影?”

    “嗯哼。”

    “你喜欢的人,在月亮上?”

    “…”

    “你喜欢…外星人?”再往下说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越咧越开的嘴角快要抵达耳根。

   “哈哈哈,Chris你真是…”他收回手臂,把视线的焦点也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撤回来,他被这连番看似认真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然而在突然转过头的一瞬又忽略了另一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悄悄靠过来的耳际,于是意外就在那个两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短促空间里迅速发生。

   “…”

   “…”

    说真的,这些年Chris不是没有接过吻,屏幕上的,现实中的,拍戏的时候,谈恋爱的时候,他不是个滥情的人,但也不代表他没有进行过一些正常情侣之间该有的戏码。

    但这个吻来得实在太突然并且荒谬。所以在那人从侧头到两张嘴唇真正贴在一起的那段及其短暂的时间里,他并没有及时伸手阻止,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

    但他并不能确认那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或者是一种条件反射(他也没饥渴到那个地步),因为在尝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的那个瞬间,的确有一种类似于烟花爆炸的强烈的情绪冲击填满了他的心,急促的呼吸和迅速分泌的肾上腺素,以及轰然一片空白的大脑,所有的一切都有十足的理由让他无法把这个吻仅仅归纳为“意外”。

    于是那原本就难以厘清的乱麻一样复杂的情感,变得更加无法甄别了。

    而温热的触感并没能够持续多久,在他伸出舌头把那片柔软的下嘴唇当作一块蛋糕又舔又啃过后,被另一个当事人轻轻推开。

    缠绵的湿气即是在那个时候袭来。

    他眼底尚残留着被酒精激出的淡淡血丝,和因少许欲望泛起的濛濛雾气,而另一人的眸子已经恢复成了一片清明。灼烈的威士忌于Downey的影响还比不上低度数的啤酒对他起的作用。至少他看起来很清醒,与他截然不同。

    “月亮上…到底有什么?”Chris咽了咽喉咙,努力把沙哑声线变成平常的调子,但胸口一直被不知名的另一种情绪占据,如果非得加个定义的话,退一步讲可以叫做“得偿所愿”,进一步则足以称之为“有生之年”。

    “没…没什么”,Downey也罕见结巴起来,在思索的过程中间他皱着眉时不时从他脸上掠过几眼,就在Chris因这飘忽的视线而渐渐揪紧了心脏的同时,眼睛的主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冲他笑了出来:“只是想告诉你,快下雨了,我们得赶紧进去。”

     “…好。”


     亮着微弱白光的手机屏幕在逐渐泼洒开的黑暗里并不算刺眼,何况还有淡而绵密的雨雾隔在他的眼睛与光源之间,但他始终不敢睁大眼睛仔细搜索电话簿的每个名字,更不敢按照心里所想找到那串号码拨过去。

     半透明的任务栏里数字时间定在“8:20 pm”上,他不用把圆盘上的指针切换为对应的时刻点,这很方便,但有时候他又希望过过别那么方便的生活。

    比如还没发明电话的时代,他尽可以不用这样纠结,尽可以披一件雨衣什么也不顾地冲出去,即使半路后悔了也无法回头。他可以湿淋淋站在另一人的家门口,用冷冰冰的手指叩响白色门板上铜黄的门环,然后在把手转动之后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穿着普通家居服的房间主人,对他说:“下雨了,我来看看你”,或者再欲盖弥彰地补一句“木头房子容易渗水,你铁定没法子修”。而绝不至招来一句“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而现在的问题远远比怎样在雨天开个把小时车,或者怎么用一把锤子修好渗雨的屋顶来的复杂得多。

    他得先找句礼貌而不至于生疏的问候,然后是关于那天那个“意外”合理的解释,最后还要仔细辨别那人的话语,确定他并没有因那个荒诞的吻而产生什么芥蒂,毕竟自那以后他们几乎再也没说过话。

    这些繁杂的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琐碎事情让他皱起眉毛。

    雨也不合时宜地飘进来,他抬手接了一片连绵水雾,细小颗粒在他厚实掌心均匀铺开,有的滴落在他紧闭的指缝里,有的凹陷在他掌纹的缝隙中。他把手握起来之后,那些水珠又扑簌簌滚到一起,形成一条细长溪流沿着那条盘踞在他手心的沟壑流淌而下。

    于是突兀想起,那天淅淅沥沥的密雨中,另一条透明水线是怎样顺着Downey发丝垂下的角度在他眼前织成一片薄薄的水帘,又是怎样挂在他卷翘的睫毛上遮住他轻合的双眼。

    于是另一个不理性的“Chris”占据了上风,在“正常”的Chris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手指已经听从了另一个指令飞速拨出那个号码。

    缓慢轻柔的忙音没能唤回他的理智,直到从听筒那一头传来一句轻快的“Evans?”才成功敲醒了他。

    “是我。”他没让另一头的人说出更多的问句,在那句确认了自己身份的问候之后就赶忙进行了回应。

    “有事吗?你可从不会轻易给我打电话。”从那边传来一两声咀嚼蔬菜的脆响声,混在淡淡的揶揄笑意里让他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调侃。

    “嗯…没什么事,你在吃饭吗?”

    “是的,我刚从片场回来”,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并不难听出他在喝水,所以之后更清亮的语调也更加有理有据了,“听说你也在洛杉矶?”

    “嗯,对的,我在…我租了间公寓。”脱口的一瞬把话头再收回去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他不想让那人知道他住所的地址离Malibu海湾其实不足半小时车程。

    “什么改变了你,我亲爱的Chris?那个天天叫嚷着,哦这可恶的好莱坞并不能提供给我生存的氧气的人,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一连串的来自Downey的调侃能抚慰每一颗焦躁的心,原本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器官即可安静下来。

   他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笑的白痴,然后在丁丁咚咚的雨声里学着他的语气回答:“哦,这该死的生活。”

    于是在两边相同的雨声里两人同时哈哈笑出声。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尊敬的阁下?”

    “嗯…”软绵绵的心又扑通跳起来,比窗外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离得更近,也听得更清晰,在擂鼓一样的声响里他试探性地开口:“今晚洛杉矶也下雨了。”

    “是的,我知道,幸好我的房顶够结实,你可怜的屋子渗水了吗Chris?”他一如既往地打趣,但这次没能达到让人发笑的目的。

    “今晚...也下雨了。”他固执地重复。把多余的地点去掉,用更低沉的语调和回忆似的浸满了水汽的声线,着重突出的其实是那个“也”字。同样的季节,同样的雨,同样的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只是没有与那天一样饱满的月亮,就再也不能让人想起了吗?

    “Chris?你怎么了?”从那边传来的语气应该叫做疑惑。

    他张了张嘴,在短短的几秒内筛选出了无数个例如“你不记得了吗?”或者“你那天也提醒过我快下雨了”之类的回答,有直接的也有婉转的,有能明确表达他意图的,也有能彻底扯开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的。

    但最后说出口的却不在那一堆范围之内,他的回应干瘪而苦涩,就像秋收过的麦梗一样枯瘦而毫无价值。

    他说:“没事。”

    “多穿点衣服,这几天洛杉矶降温很快,把手机里的天气提醒打开吧…”

    最后的寒暄或者称之为关心其实已经不在他的意识之内。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收拾好自己狼狈的心情在电话这一头不断重复一样的话语:“嗯”、“好的”、“你也是”。

   

    被挂断的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忙音。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持的姿势。

    窗外的雨愈发小了,他把窗户缝拉得更大。雨渐歇的代价是风开始肆虐起来。庭院里幼小的树苗在狂风造作里被折弯了腰,原本被雨水洗濯得发亮的叶片被重新埋进泥泞的土地里,黄绿叶尖被淋漓雨水浸湿,唯一还能岿然不动的除了他就只有围成一圈的白色木栅栏。

    无缘由地起了恻隐之心。

    他抬脚从平静温暖的室内踏进另一个世界。

    雨水急而忙地盖住他全身,不能够使他全身湿透,但足以淋湿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和头发。

    他走过去把那棵小树扶起来,又试图用透明的胶带帮助它重新挺直腰杆,但附着在玻璃纸上的固体胶遇水即化,黏腻而湿漉地粘了他一手。他手忙脚乱把树干扶起,又眼睁睁看着它在另一阵卷土重来的狂风中倒下,几次三番。

   “ Shit ! Damn it !”

    他把手里的工具通通掷到地上,乱骂一通后又脱下外套撑在那棵摇摇欲坠的树苗上方。

    在一大堆嘈杂的烦心事里,唯一能够庆幸的是生理性盐水跟雨水一样是透明的。

    但从内心蒸腾出的水汽,就算与外界无数相同形态的水流交错重叠,即使被另一种数量更为庞大的液体无数次稀释,也依然能被敏感的舌尖尝到那独有的、类似于未经晾晒的海盐一般干枯而苦涩的滋味。

     他颓然坐在湿滑的稀泥里,并不清楚自己这般到底是为了宣泄还是为了惋惜。

    远处却有一道明亮光线由远及近缓慢走过来。

    他咬着嘴唇咒骂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声势浩大的呼啸风声掩盖住了另一阵声响。跨过栅栏时被铁钉勾到裤子“嗤拉”布料的破损声,以及那句浸在绵绵湿气里而毫无气势的抱怨,通通没能传进他耳朵里。

    直到头顶雨声渐小,乱作狂风也被隔离开,身体被另一小片干燥天空笼络。

    那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睁开眼睛首先是一片似乎被一堵玻璃幕墙隔离在视线几公分距离之外的密密雨帘,向上一点是一片黑乎乎的伞边,再往上,经过那些撑起另一片天空的钢架和伞骨,他转了一个圈过后对上的则是一双温柔而熟悉的眼睛。

    棕黑色,被雨雾打湿,睫毛上挂着盐粒一样的细密水珠,笑的时候能装下整片天空和大海。眼角和鼻尖堆起的细纹也那样熟悉。

    可他就是叫不出那个名字。

    一只手抚摸上他眼角周围酸涩而紧绷的皮肤,他匆忙抓住,来者的手腕细而圆滑,连凸起的骨节也那样美好。

    被无法流通的血液堵塞住了窄细血管,他没办法依着那道向上的力度站起身来。于是那人便蹲下去,伞也因此而被抛弃。

    ”洛杉矶…今晚也下雨了。”短短几个音节不知是因为他颤抖的声线而断断续续,还是由于这横贯的秋风而零零散散。

    但这并不妨碍另一人能听懂并且进行回应。

    只见那人先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凑上去把嘴唇印上了他的。

    在冰凉的秋夜里,他的吐息温热又带着少许湿气。在结束这个短暂的亲吻之后,他缓慢而坚定地伸出手,环抱住失意的男孩泛着淡淡忧虑的肩头,嘴角翘起的弧度比被新雨洗涤过的天空还要干净而美妙:

    “是的。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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