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wild

不喜欢RDJ和Watson小姐的退散退散

盾寡 protection(中)

盾寡 protection (中)

    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

    影影绰绰的抖动画面像藤蔓从她脚底缠上来,面前有灼烈火光和凄厉尖叫,她被那片沼泽困住脱不得身,漆黑粘稠液体灌进她喉管鼻腔后将她撕裂开来,她发了疯似的想挣脱,但毫无办法。她一会行走在黝暗森林被古树垂下的气管吊住了脖子,一会游荡在黢黑海底被疯长海藻缠住了脚踝,得有一个人叫醒她,她绝望地想着,然后摊开四肢任由自己跌向无尽深渊。

    “娜塔莎?娜塔莎?!”

    有人在叫她,在轻拍她的脸。她拼尽力气紧紧抓住那道声音,“嚯”地一声回到人世。

     但眼前是一片惨淡虚无,她双眼无法聚焦,直愣愣地盯住某一个方向,缄默不语。

     “娜塔莎?”他唤她的名,伸过手去轻轻捏了她手心的软肉。她手指冰得不像话,像只冻坏了的小动物在他掌心颤抖。

     有人握了她的手。她能感觉到。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用力回握他,把自己从怪诞而可怖的过去抽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仿佛都缩成了一团,她的腹部依然很痛,像被一匹凶狼用锋利爪尖插进肚子又向两边剥开来,她甚至能想象那些一片狼藉的内脏是怎样勉强存活在她腹腔内尚且为她提供一些稀薄生命力。

     “史蒂夫?”她慢慢松开他的手,指尖离开他掌心时带起几丝沾粘的血肉,她略感歉意望向他。

    他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又皱起了好看的眉,“你得去一趟医院。”

   “不”,她摆摆手,指向搁在床边一个行李箱,“那里面有药,麻烦帮我拿一下。”

  他顺着她的话走过去,那只黑箱子里面满是瓶瓶罐罐的药剂,“左边那个小箱子”,她提醒他。

  “咪达唑仑?”他捻起一个瓶子问她。

  “不是。另一个。”

  “卡络磺钠?”

  “对。”

  他给她倒了杯水,但她没喝,两片苍白嘴唇将那把药丸含进去直接咽下去。她虚弱得甚至懒得去拿水杯。

  于是他把水凑到她嘴边上,她没再逞强拒绝,就着他的手喝下去,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逐渐蔓延至全身,她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蜷起来窝在沙发一角。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由衷感谢那些惨无人道的残忍实验,那些血清将她变成一个怪物,但也总能在关键时刻救她的命。

   “或许你真该考虑考虑加入一个什么组织。”史蒂夫把杯子放回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帕塞进她手里。

   “嗯哼”,她懒洋洋轻哼,“信不信由你,我可从没得到过哪个组织的好处。”

   “神盾局跟克格勃不一样。”他仍然不死心继续劝说,“我…们可以保护你。”他本想说“我可以保护你”来着,但那样似乎不太妥当,他临时拐了个弯。

   娜塔莎掀起眼皮瞥他没有说话。抿紧了唇用牙齿咬住内侧口腔细肉。

   “是的”,他继续说着,“你的确需要一些保障…”

  “没有人能保护我!”她突然打断他,声音尖利如同海妖临死前的末世悲鸣,一簇火星洒进她眼底熔炉霎那间燃起熊熊大火,又突兀地被泫然泛起的水雾湮灭,她像一只海胆把自己拶成一团竖起尖利的刺,一切希望冀慰在她眼里瞬间化作齑粉,只剩一堆大火屠城后的零星余烬覆盖住她曾无比渴望得到救赎的心。

   史蒂夫皱起的眉从踏入这个房间起就没能展开。她的行李箱简单的可怕,除了几件衣服以外全是各式各样的药瓶,咪达唑仑,卡络磺钠,鸦片制剂,吗啡,她曾一个人经历过无数次昼夜轮回,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就着昏黄灯光吞一把药片强迫自己入睡,然后在床上剥开外壳细数一道道新旧伤口,她也曾痛满床打滚而服用癌症晚期病人才会使用的吗啡。生活于她从未是简单平凡快乐,罪恶像是一件被鲜血浸泡过的旧棉衣紧紧裹在她身上拽住她坠向更深的悲渊。

   他走之前在玄关处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备忘录撕一张下来放到了橡木柜上。

   

“你得学会保护你自己,娜塔莎,这样你才能在这世上拥有一处容身之地。”红房的教官曾这样对她说。

   “没有人能保护你”,她手脚冰凉后脊僵硬。

   而这世上也绝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处。

       

    时代广场。

   娜塔莎坐在一张木椅上,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她从傍晚就来到这个世界著名的广场上,现在天已经黑尽了。那些始终攒动着的人群在她眼前换了一拨又一拨,向左走的会看见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向右走的是要去相逢第五大道上蛛网一样密集而整齐的奢侈品店。但那跟她毫无关系。她伸直了发麻的双腿拿起搁在一旁已经冷掉的咖啡,温度流逝使没有加糖的苦味更加明显,她喝了一口就放下。她的伤还没大好,喉头吞咽时还能隐约感觉到绞成麻花状的小肠和缩成一团的胃部,但幸好已经没再出血。牛仔裤里有一小块硬硬的方片抵在她大腿右侧,尖锐棱角戳破薄薄的里衬像一根针扎在她柔软皮肤上,怎样也忽略不掉。罗杰斯走之前留了张便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单词“anytime”,但他忘了她根本没有手机。

     然而她还是揣在了身上。那让她感到安心。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有另一个人与她熟知且能相互联系,虽然她并不依赖于他也不看重这段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的交情,但这依然能带给她一些浅薄慰籍。这是否又算某种程度上的软弱,她懒得去计较了。


     史蒂夫在买花,庸俗的用来表达最直接爱意的玫瑰,躺在小姑娘手里的藤编篮子里。他还是拒绝不了别人的请求(别太过分就好),尤其是那小女孩有双绿莹莹的大眼睛。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交换了一枝长梗玫瑰,没有透明玻璃纸的包装,甚至连梗上的刺也没有去干净,但有种区别于人工的原始的盎然生意。

     他拿着花四处闲逛,在成双入对的人群里只是一抹孤独的影子。他已经渐渐习惯七十年后的生活,但归属这样的字眼依然不属于他。他穿过一个路口走过喷泉池,刚绕过聚满喧嚣人群的拐角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颜。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张脸的确只属于她。

    从远处卷来一阵清凉夜风撩起她柔软发梢和轻薄衣角,那张曝露在流光下的侧脸线条冷硬艳丽,她伸长腿安静坐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他走向她,几乎靠着一种诡异的条件反应,仅仅是看到了她,双腿就赶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向她迈进。

    他们也许能称得上朋友,他这样想,试图给自己找点正当的理由,他只是去关心关心她的伤。


# 

    “嘿”,他拍上她的肩膀。

    “嗨。”

    “介意我坐一会吗?”

    “请便”,她拍拍身旁空着的位置。

    没人提起那天的不欢而散,他们像真正的老朋友相逢在陌生城市街头。他问她最近过得怎样,她点头说挺好,又问她腹部的伤好些没,她有意略掉被咖啡因刺激后灼烧起来的肠管依然点头说好。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大多是些客套而毫无营养的话题。史蒂夫学着她的样子也把腿伸得长长的。侧面杵着一束亮黄灯光,居高临下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他悄悄把腿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把中间最后的空隙也填满。然后因这难得的幼稚举动而失笑。

    “伪装挺不错。”她突然指指他的宽檐帽子和平光镜。

    “还行”,他抬手拿掉帽子露出那头标志性的金发,“不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吗”,他冲她眨眨眼睛。

    “嗯哼”,她耸肩回应,又指向他手里的玫瑰花,“倾慕者?”语气里带一丝罕见揶揄。

    “啊”,他拨弄那些娇艳柔嫩的花瓣,捻着花梗转来转去,“如果七八岁的小姑娘也算的话。”

    “美国队长老少咸宜。”她依然不放弃打趣他,斜着眼角瞥他露出稀薄笑意。

    “这是银货两讫。”他摆摆手宣告投降,又把那朵花凑到她面前,“借花献佛。”他挺希望她收下,就当那天的赔礼也好。

    她碰了碰一片耷拉下来的叶子,用指腹蹭蹭上面清晰脉络,摇头拒绝:“我不太爱这花。”

    意料之中。他没怎么失望。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娜塔莎?”他把花收回来放在一侧椅子上。

   “具体几个?”她偏头望他。

   “三个。”他随口诌一个数字。

   “问吧。”她收回视线向后躺下去,背脊硌在硬木料上有些凉刺刺的痛。

   “还在用咪达唑仑(安定片)?”

   她显然未曾料到他会问到这个,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她愣了半晌才想起回答他:“嗯。习惯了。”

   习惯了。他一直清楚这个女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追杀、行刺、窃取情报,她未曾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她是一件资产,是克格勃最锋利的武器。那些过去造就了她也毁灭了她,那些令人厌恶的像腐烂了的鲱鱼罐头的过往让她得靠药物入眠。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第一次怀疑弗瑞想要招募她的决定,她应该过一些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辗转到另一个组织卖命。   

    “史蒂夫?”她皱眉叫他。

   他回过神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他压抑住那股莫名而来快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情感,咽喉发干,“第二个,需要多久你才会信任…别人?”

    即——需要多久你才会信任我。

    “不知道。”她脱口而出但足够诚恳,“我从没有信任过别人。那也许会要我的命。”

    史蒂夫自己也不太明白这些问题目的何在,而且得到的答案并不令他开心。空气里黏浊的气氛快要淹过他头顶,他不敢再深究下去,只能勉强打趣一句“那听上去挺糟糕的”。

    娜塔莎漫不经心耸耸肩,双手扣住铁质把手把自己从椅背里撑起来,然后撩开被风糊在脸上的头发,“说不上糟糕,但确实挺累。”

    她扭头冲他撇开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笑:“最后一个问题,罗杰斯,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那抹稀薄笑意淡化了之前黏滞氛围,他手指不经意碰到一片柔嫩花瓣,他决定如她所言抓住最后的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他终于展开紧蹙眉头,言语间也放轻了声调,“你到底喜欢什么花?”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围人群已经随渐深的夜散了,偌大广场上仿佛只剩他们和不远处还在播放音乐的许愿池,那些轻柔乐律没了人墙的阻隔毫无障碍传进他们耳朵里,直到此刻这个夜晚才开始展示出它应有的醺酣缱绻。

    娜塔莎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结实的小臂,沙哑声线也染上莫名煦意。

   “下次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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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想到破百粉啦。很开心。想写肉,小伙伴们可以点想吃哪对肉(冬寡盾寡铁寡沾寡就行),更欢迎提供具体脑洞。但是要说一个很不好意思的事,以前的坑(除希寡)可能都会弃了(其实只是受不了之前的渣文风哈哈)。以后可能这种小短篇会比较多了,长一点的话也尽量十章就完。要开学了可能高产不了了唉,现在还有业障和希寡要填,不会弃的哈哈。谢谢粉我的小伙伴们,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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